农业生产外包服务对农村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

农业生产外包服务对农村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

一、引言

土地流转租金是影响中国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发展的关键因素，土地流转租金的快速上涨也是中国粮食竞争力下降、单位产品成本上升的一个重要原因（徐志刚等，2018）。土地流转租金的快速上涨已经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对于中国农村土地流转租金的快速上涨学术界从不同角度给出了解释。

但是鲜有从农业生产外包服务影响农户土地流转角度解释的文献。近年来中国农业生产外包服务的快速发展，使农户突破土地规模限制应用先进机械设备和技术成果成为可能（芦千文、姜长云，2016），从而提高了农业经营的资本配比和生产效率。外包服务缓解了农业经营的劳动力约束、技术约束和资金约束，突破原有资源禀赋对土地规模经营的限制。外包服务会降低农户转出土地的可能性，提高农户转入土地的可能性，并且会提高农户对土地价值的评估（洪炜杰，2019），从而有可能导致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现有研究鲜有系统讨论外包服务对农村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另外，外包服务可以实现机械对劳动力的替代（洪炜杰，2019），而农业生产要素替代难度会受资源禀赋约束条件的影响（郑旭媛、徐志刚，2017）。那么，在不同地形条件下，耕地资源禀赋不同，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影响是否存在异质性？已有研究中系统分析地形条件在外包服务促进土地流转租金上涨过程中的作用及机制更是少见。

本文基于江苏、吉林和四川3个省份265个行政村跟踪调查所形成的4期（2003年、2008年、2013年和2018年）面板数据，系统分析农业生产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以及地形条件在上述影响中的作用及其机制。与已有同类研究相比，本文从以下几个方面做出新的尝试：第一，揭示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及其微观作用机制，为解释和理解中国农村土地流转租金上涨提供一个新的视角；第二，将地形条件纳入分析框架，揭示在不同地形条件下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促进作用的异质性；第三，利用跨时15年的4期面板数据构建计量经济模型，并使用工具变量法和面板数据固定效应模型处理内生性问题，为提升因果关系识别的准确性和有效性提供技术和数据保障。

二、文献综述与理论假说

1.外包服务对规模经营农户土地转入行为的影响。作为劳动力的替代要素，外包服务可以提高农户对土地的需求（洪炜杰，2019）。除了缓解劳动力约束，外包服务还可以通过缓解规模经营农户的技术约束和资金约束，进而缓解其实现土地规模经营的约束，促进土地规模经营的发展（杨子等，2019）。除此之外，外包服务带来的成本节约、规模经营效应与资源配置效应会提高农户土地规模经营意愿，改变其土地规模经营行为（姜松等，2016）。

2.外包服务对小农户土地流转行为的影响。小农户通过购买外包服务可以诱导纵向分工，实现外部化的"服务规模经济"，且能够有效地化解农户投资与土地流转高交易成本的约束（张露、罗必良，2018）。服务组织和外包商将小农户卷入分工经济，替代小农户成为技术投资、技术进步与改善经营管理的主体，引入现代生产要素，实现小农户与现代农业的有机衔接（罗必良，2020）。外包服务是小农户融入现代农业的重要途径，一定程度上会促使小农户的土地需求增长，并且抑制其转出土地。

3.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可以发现，对于规模经营农户而言，外包服务缓解了其生产面临的资本、技术和劳动力等约束，有助于提高规模经营农户转入土地的意愿，增加土地流转市场的需求；而外包服务可以促使小农户引入现代生产要素，降低小农户的土地转出意愿，减少土地流转市场的供给。外包服务及其带来的机械化如果视为一种外生冲击，会影响规模经营农户和小农户要素投入结构及其土地流转行为，促进规模经营农户转入土地，抑制小农户转出土地，进而改变农村土地流转市场的供需关系，市场供给下降，市场需求增加，从而推动农村土地流转租金上涨。

农业劳动力成本上升促使农户利用机械替代劳动，而地形条件会影响要素替代难度和农业生产过程中机械对人力的替代程度（徐志刚等，2017）。作为对劳动力的替代，在适宜机械化作业的平原地区，外包服务更加易于替代劳动力，对家庭劳动力约束的缓解作用更强；相反，在坡地较多的丘陵地区，外包服务替代劳动力难度较高，对于缓解家庭劳动力约束的作用有限。平原地区外包服务对农户土地需求增加的促进作用更强，而在丘陵地区外包服务对农户土地需求增加的促进作用会被弱化。进一步，平原地区外包服务对农村土地流转市场供需变化和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更强，而在丘陵地区外包服务对农村土地流转市场供需变化和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会被弱化。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以下两个研究假说：

H1：外包服务促进规模经营农户转入土地，促进小农户转入土地或抑制其转出土地，导致土地流转租金上涨。

H2：在耕地不宜机械化作业的丘陵山地地区，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会被弱化。

三、数据、计量经济模型与变量

本文基于江苏、吉林和四川3个省份265个行政村的4期面板数据，采用非观测效应综列数据（面板）模型来检验外包服务对土地流转租金的影响。计量经济模型中村庄的土地流转租金为被解释变量，村庄的外包服务水平和外包服务水平与村庄地形条件的交互项为关键解释变量，同时还引入了其他会影响村庄土地流转租金的控制变量。

此外，为尽可能处理模型的内生性问题，本文使用工具变量法处理内生性问题。本文选取"本乡（镇）除了该村外其他村外包服务平均水平"作为工具变量，该变量符合作为村庄外包服务水平工具变量的两个必要条件：一是相关性，本乡（镇）除了该村外其他村外包服务水平理论上可以通过示范效应影响该村的外包服务水平；二是外生性，村庄土地流转租金是本村土地流转供给与可能到本村转入土地的需求均衡的结果，其他村庄的外包服务水平不能直接影响本村的土地流转租金。[!--empirenews.page--]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一）模型估计结果

估计结果显示，村庄外包服务水平的系数为正，且通过了1%的统计显著性水平检验，验证了本文的研究假说1。外包服务缓解了农户的劳动力约束、技术约束和资金约束，借助外部技术，规模经营农户会扩大对土地的需求；而外包服务能够将小农户引入现代农业的发展轨道，小农户转出土地的意愿会减弱。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导致土地流转市场的需求增加，供给减少，进而促进了土地流转租金上涨。

外包服务水平与地形条件交互项的系数为负，且在1%水平上显著，验证了本文的研究假说2。在耕地不宜机械化作业的丘陵山地地区，外包服务水平提高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会被弱化。外包服务作为劳动力的替代要素在坡地比例越高的地区其要素替代难度越高。在地形复杂的丘陵山区，农机作业难以推广，尤其是大型农机，农业机械在山区的作业效率受到约束（郑旭媛、徐志刚，2016）。不论规模经营农户还是小农户，外包服务在丘陵山区所发挥的作用均会弱化，因而其对土地流转市场的影响也会弱化。因此，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在丘陵山区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会被弱化。

（二）稳健性检验

1.稳健性检验一：替换关键解释变量。本文使用收获环节的外包服务水平作为替代变量进行稳健性检验。估计结果显示，收获环节外包服务水平的系数为正，且通过了1%的统计显著性水平检验，收获环节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具有明显的促进作用；收获环节外包服务水平与地形条件交互项的系数为负，且通过了1%的统计显著性水平检验，在丘陵山区，收获环节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会受到弱化。

为了进一步检验估计结果的稳健性和避免由于内生性问题引起的估计偏误，本文使用村庄所在乡（镇）的外包服务水平和村庄所在县的外包服务水平作为村庄外包服务水平的代理变量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表明，村庄所在乡（镇）和县的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同样对村庄土地流转租金上涨具有促进作用，并且这种促进作用在丘陵山区受到弱化。

2.稳健性检验二：分年度分析。本文将样本根据年度分成2003～2013年和2018年两个子样本进行稳健性检验。分年度检验的估计结果显示，无论2003～2013年样本还是2018年样本均发现外包服务水平提高显著促进了土地流转租金的上涨。利用2003～2013年样本的估计结果发现，在丘陵山区外包服务水平提高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会受到弱化。

3.稳健性检验三：分地区分析。根据各地区的耕地资源禀赋和农户自有机械水平，本文研究将样本分为江苏、四川两省子样本和吉林省子样本进行稳健性检验。估计结果表明，各地区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均显著促进了土地流转租金的上涨；并且在江苏和四川两省的子样本中也可以发现，在丘陵山区外包服务水平提高对土地流转租金上涨的促进作用受到弱化。

4.稳健性检验四：分作物分析。本文根据样本村主要种植的粮食作物将样本分为种植玉米的村和种植水稻的村，然后进行稳健性检验。可以发现，无论是种植玉米的样本村还是种植水稻的样本村，其外包服务水平的提高均显著促进了村庄的土地流转租金上涨。

五、基于农户层面的机制检验

本文进一步分析外包服务对规模经营农户和小农户土地流转行为的影响以检验农业生